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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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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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秋在京城周邊的采石場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鐵礦石。

這一天,他與孟真又來到一處采石場,在一堆石頭中翻找。采石場的管事陪著他們,問道:“兩位客人,究竟是要找什麽石頭?這種黑色礦石,紅色礦石,我們可從來沒有見過,我們所知道的礦石,也就是銅礦石而已。”

段秋隨手在那些石塊中扒拉來扒拉去,應道:“是一種金屬礦石,叫鐵礦石,比銅還要硬呢?”

“這就奇怪了。”孟真說:“這天下哪有別的鐵礦石,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兵器和工具都是用銅做的。唯一比銅更硬的金屬器件,也就是皇宮中有一把隕鐵劍。當年為了造這把劍,無數工匠砸壞了多少銅錘才打好。這種天上神物怎麽可能到處都是?”

“對哦!”段秋恍然大悟:“你們的工具都是銅的,見到鐵礦石也很難采下來的,我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想通呢。”於是他興沖沖地向管事打聽:“哎,你們采石頭的時候,有沒有那種怎麽都打不壞的石頭?”

“這當然有,不過這種采石場我們都是廢棄了的。”管事說。

“快帶我去看看!”段秋興奮地說。

於是幾人來到一處廢棄的采石場,管事說道:“這一處采石場,剛采了不久就發現我們的工具打不動石頭了,於是就廢棄了。”

段秋走進礦道,見到一處墻壁上裸露的石頭,那石頭程暗黑色,隱隱有些反光,他拍手叫道:“就是這種石頭!”而後轉頭問管事:“那個,我想承包買下這片采石場,再雇一些人采這種石頭,用壞多少工具都無所謂的。”

管事一聽當然同意,這人是跟鎮北將軍府的人一道的,她能一起做生意實在是天大的好處,於是立刻答應下來,連買地加雇人,雙方敲定了一百兩銀子。

如今已經是深秋,段秋的院子建了一個月已經好了,段秋也在不久前搬了進去,他在院子裏養了幾個護院和下人,還招了幾個工匠在修高爐,做風箱,燒木炭,就差找到鐵礦石了,今天終於找到,回去的路上,他開心的拍著手,笑著說:“有了這種礦石,我就能發財了!”

孟真看著他的笑臉,心情舒暢,說來也很奇怪,自從上次孟真見到段秋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總是想著把段秋揉進懷裏,再次折騰出那副狼狽模樣給她看,這種惡念困擾著她,甚至讓她漸漸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毒時間太久了,精神出了問題。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了?可這是個女人啊,這怎麽行!孟真搖搖頭,她的心中這時想起另一個男子的身影,那是她青梅竹馬,也是她原本定下的娃娃親,丁青。

孟真沈默不語,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丁青是什麽想法,丁青很活潑,很溫柔,在她受到病痛折磨的時候,一直鼓勵著她,這份心意是真,自己也一直拿他當未來夫郎看,期望著有天能夠解掉自己的毒,與他白頭偕老。可是那日丁將軍來到她家,將親事作廢,這件事就如此收場了嗎?

“你在想什麽?”段秋發覺孟真很久不說話,仿佛有什麽心事。

“哦,沒事,我想,這礦石真的能弄出來比銅還硬的東西嗎?那可不是一般的發現。”

“當然,等我煉出來,你就知道了,普通銅劍在它面前就如同泥土。”段秋自誇道。

“好,那我就等著那天。”孟真看著段秋笑道。

......

孟真回到將軍府,卻看到孟將軍與許正君、孟宵都在正堂,面色凝重的等著她。

“娘,爹,姐姐,怎麽了?”孟真奇怪地問。

“我們關住的那個刺客,死了。”孟宵說道。

“什麽?”孟真驚訝道:“怎麽就死了?”

“她是練毒功的,不知在哪裏藏了解藥。”孟宵嘆著氣說:“她刺殺你,我們一定不會留她活路,她也許是反應過來了吧。”

“問出什麽來了嗎?”孟真問。

孟宵搖搖頭:“沒有,不過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就是葛松指使的。”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孟將軍說道。

“生死大事,不能再考慮證據了。”孟宵急著說:“跟在那個刺客後面的是馮音,就是跟葛松一起在翠隴山接待使團的,這不是明白的很嗎?要說證據,那也簡單,只要我想辦法殺掉葛松,也不留下證據不就得了。”

“宵兒,你不要急躁。”孟將軍說:“別說葛松是鎮南將軍府的人,要刺殺她絕非易事,就單說如今葛松正在接待別國使團,當前也絕不是動手的時機。”

“可是她都已經撕破臉了,我們還能當做不知道?”

“宵兒,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沈得住氣,撕破臉狠狠鬥一場倒是容易,難的是如何保全自身。”孟將軍冷著臉說道:“我也想直接召集軍隊沖進鎮南將軍府,可是我不想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連自己的家都折損進去。”

“姐姐,你就聽娘的吧。”孟真說:“既然人家已經當我們是敵人,我們當然要回擊,只是咱們不能沖動,要是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就不值當了。”

“好吧,只是我回來不會很久,不久又要回邊關了,妹妹你一定要小心。”孟宵無奈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真兒......”孟將軍說道:“丁青的事,你是怎麽考慮的?”

“丁青?”孟真聞言一凜,“什麽怎麽考慮?”

“女兒啊。”許正君憂愁的說:“那天你丁姨過來退婚,咱們都知道那是因為你的狀況不太好。可這事其實......平心而論,要是修竹遇到這樣的事,你娘也會去退婚的,這也怨不得人家。現在......你好在沒什麽大礙,這親事,你看......?”

“而且你丁姨和我是多年的老朋友,情如姐妹。”孟將軍也說:“這門親事,還是再找丁將軍談一下吧。”

“娘,爹,這容我再考慮考慮吧。”孟真默然說道。

“要考慮什麽?”許正君問:“其實咱們兩家在這件親事裏並沒有矛盾,也都很希望能促成兩家的聯姻,而你和丁青的感情也一向很好,對他也很滿意不是嗎?”

孟真搖搖頭:“只是,我這次經歷大劫,只想著,人生苦短,今後盡量萬事由心。其實當時丁姨來退婚的時候,我並沒有什麽傷心,現在活下來了,回想起來也並不覺得有什麽遺憾......或許其實我與青兒之間的感情,並不是男女之情,我只是......我只是拿他當弟弟一樣疼愛。”

“這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況且,丁青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無論是性子還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有什麽不樂意的呢?”許正君覺得可惜,勸說道。

“爹,我真的要好好想想這件事,你們給我點時間,我......不過我還是想說,這次大難不死,我想要憑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你......好吧。你先認真考慮考慮吧。”許正君嘆了口氣,算是先放下了這個話題。

......

孟真回到房間,扶著額頭唉聲嘆氣,她原本的結親對象,自己對他沒有愛欲之情,她有愛欲之情的卻是個女子,這事怎麽如此荒唐呢?

“只是一時沖動罷了,我見過的男子不多,所以才會對她這般疼惜,一定是這樣!”孟真安慰自己,“等我多見過幾個男子後,對她一定就沒感覺了......”

但其實這是她自欺欺人,她雖然原先身負重病,該有的社交卻並沒有落下,見過不少妙齡公子。但這些妙齡公子從來沒有令她生出過過如此強烈的要把人據為己有的沖動。

“......可我要真是個斷袖該怎麽辦?”孟真皺著眉苦著臉道:“要真是斷袖......我倒是歷經生死,萬事看淡了,可人家段秋不一定樂意跟我斷袖呢,人家要娶夫成家的啊,總不能強迫她。”

孟真扶著額頭痛苦地靠在桌子上,這時門外傳來聲音:“二小姐,屬下張五求見。”

“進來,”孟真一時間沒想起來這個張五是誰,待人進來了,才記得,這是之前她派出去調查段秋身世的一名軍士。

“又是段秋。”她不禁更加頭疼了。

“二小姐,您要我調查的事,我跑了好多地方,終於把那人的身世捋清楚了。”張五掏出一疊紙。

“先放那吧,你大概說一說。”孟真扶著額頭,痛苦地閉上眼睛,說道。

“是。”張五把紙放下,緩緩說道:“此人身世倒是清白,他原本是南方魯洲的一處富戶家庭,後來由於家中生意失敗,再加上遭了瘟疫,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才落得現在的田地。他到翠隴山也不過幾個月,後來不知什麽緣故要來城中謀生......總之,他身世算得上幹凈,與京城中的人幾乎找不到瓜葛。只是......”

孟真嘆了口氣:“只是什麽?”

“只是......”那張五皺著眉頭,說道:“......他其實是個男子。”

“嗯?......”孟真一聽,忽然坐直了身體,驚訝道:“你說什麽?是個男子?”

“對,我這裏找到了官府中留著的他的身份文書,他的確是男子。”張五從那一疊紙中抽出一張,遞給了孟真。

孟真舔舔嘴巴,把紙來來回回看了幾遍,肩膀抖著嘻嘻笑了起來:“呵......呵呵......男子......真有你的......”好像時而高興又時而生氣。

張五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只見孟真把紙放下,笑著舔了下嘴唇,自言自語道:“是個男子啊,呵......太好了......”又對張五說道:“這件事,你誰也不能說,知道嗎?”

“屬下遵命!”張五諾道。

“好了,你出去吧。”

“是!”張五告退。

“男子......男子......呵。”孟真一邊笑一邊轉著眼珠,“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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